小时候,我家的老屋有一张老旧的红木方桌,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,边角处还留着几道我小时候用铅笔刻下的歪歪扭扭的“小人儿”,每逢冬日黄昏,天刚擦黑,奶奶就会从柜子里拿出那副洗得泛白的麻将牌——不是什么名牌,是那种塑料做的、印着“福禄寿喜”的普通麻将,她一边摆牌一边笑着说:“今天咱不打钱,就图个热闹。”爷爷、姑姑、舅舅、表哥表姐全都围坐过来,屋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。
那时的麻将,不叫“打麻将”,叫“搓麻”——因为大家都是用手搓着牌,动作轻柔又讲究节奏,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,我坐在小板凳上,脚够不到地,只能踮着脚扒拉桌子边沿,看大人们怎么摸牌、打牌、听风声、猜心思,他们说:“这局你胡不了,稳得很!”可我总不信,觉得只要我眼尖,就能看出谁手里藏着“七筒”或“九条”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一个雪夜,窗外飘着鹅毛大雪,屋内却暖烘烘的,我们一家六口玩到十点多,谁也没想走,爷爷突然说:“来,我教你们点新招——‘自摸’的时候要喊‘嘿!’,别害羞。”当我第一次自摸成功,颤巍巍地喊出那声“嘿!”时,全屋爆笑,连一向严肃的舅舅都拍腿大笑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个英雄,不是因为赢了钱,而是因为我终于成了“麻将圈”的一员。
后来长大了,搬家、升学、工作,那些日子仿佛被时间悄悄藏进了抽屉深处,直到前年春节回家,我看到奶奶还在老屋里摆着那副麻将,只是没人陪她玩了,她笑着对我说:“现在年轻人不爱玩这个了,说是没意思。”我心头一紧,突然明白:麻将从来不是为了赢输,它是一种情感的纽带,一种代际间的默契,一种无需言语的陪伴。
我决定重新拾起这份“旧物”,去年夏天,我组织了一次“家庭麻将聚会”,邀请爸妈、表弟、还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没有直播、没有流量,就是纯粹地打三圈,吃点瓜子,聊点家常,有人输了哭鼻子,有人赢了得意忘形,也有人故意放水让别人胡牌,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——真正的“胡牌”,不是手气好,而是心气顺。
现在的年轻人爱刷短视频、打游戏、追剧,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搓一局麻将,但我想说,麻将不只是娱乐,它是我们的文化密码,是我们童年最真实的温度,它教会我们等待、观察、合作与分享;它让我们知道,有时候输掉一局,也能赢得一段笑声和回忆。
如果你也曾在某个冬天的傍晚,被一张四方桌吸引,被一声“胡了!”点燃,那就别忘了,那个小小的麻将世界,其实一直都在等你回来,它不贵,也不复杂,只需要一颗愿意慢下来的心。
麻将胡了,童年也就回来了。
这不是一场游戏,而是一段不会老去的记忆。
愿我们都能在忙碌中,记得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亲人,听听他们的故事,哪怕只是坐在桌边,搓一把牌,说一句:“再来一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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